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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PRwire) –   製作一部優秀犯罪電影的首要挑戰,在於如何讓觀眾關心一個本質上不道德的主角。你可以虛構一個紳士罪犯劫富濟貧的世界(《Ocean’s 11》、《The Thomas Crown Affair》),沉溺於華麗的罪犯間流血衝突(《Pulp Fiction》、《Snatch》),賦予你的英雄一顆隱藏的金子般的心(《Drive》、《Donnie Brasco》),或者只是讓他們看起來比同夥少一點愚蠢和暴戾(《The Departed》、《The Town》)。這往往掩蓋了有組織犯罪的社會病態本質;為了成為一部有效的電影,《Donnie Brasco》不得不將 Al Pacino 飾演的黑幫分子從現實中冷血的暴徒,改寫成一個只能存在於銀幕上的悲劇人物。

《Thief》則沒有做出這種妥協。Michael Mann 的首部電影於 45 年前的今天上映,影片以一場漫長、幾乎沒有對白的鑽石劫案介紹了這位明星保險箱大盜,主角及其同夥展現出的臨床效率,會讓你以為這又是一個關於優雅專業人士的故事。但當我們看到 James Caan 飾演的 Frank 在工作之餘的樣子時,我們意識到他根本不是 Danny Ocean。

Frank 粗魯、衝動、無知、性別歧視、種族歧視,且固執到危及自身的地步,他之所以成為一名竊賊,是因為很難想像他還能從事其他職業。並非他沒有展現出人性的一面,但這些時刻都被那個佔據了他生活、甚至成為電影標題的職業所吞噬。他想要完成最後一票,然後與 Jessie (Tuesday Weld) 退休享受家庭幸福,但除了無聊之外,很難看出他能從這種安排中得到什麼。

Frank 最深刻的洞察力來自於他向 Jessie 描述獄中生活的時候,而他唯一展現出真正同理心的時刻,是他將一位垂死的朋友從監獄中救出,讓他能最後一次看看外面的世界。Frank 自己失去了 20 多歲的青春歲月,只能透過這段經歷來看待生存。結果就是,他成了一個在最令人痛苦和疏離的意義上感到格格不入的人。一旦剝去好萊塢式的浪漫,局外人的生活並不是特別愉快。

Frank 認真交往的對象都和他一樣處於社會邊緣。Jessie 有著她自己不那麼情願的犯罪背景。犯罪首腦 Leo (Robert Prosky) 與 Frank 談論家庭的重要性,但當他發出殘酷的威脅來控制 Frank 時,他看起來並不像個顧家的男人。每個人——從勒索 Frank 的赤裸裸腐敗警察,到將他們無法生育而渴望的嬰兒賣給 Frank 和 Jessie 的幕後婦女——除了鏡子裡看到的自己,沒有任何動機。

Frank 和 Jessie 談論哲學。 | United Artists

所有這些都與雨水浸濕的街道、男人們操作設備時那種近乎色情的漫長鏡頭,以及令人難忘的 Tangerine Dream 配樂形成了鮮明對比,讓你想像 Harrison Ford 就在鏡頭外追捕複製人。Mann 的處女作贏得了相當大的讚譽,原因不難理解。他賦予了 Frank 的工作一種時髦的光澤,然後讓現實將其籠罩。

《Thief》鬆散地改編自竊賊 Frank Hohimer 的可疑回憶錄,Hohimer 本人在書中強調了家庭的價值,同時將自己描繪成一個比他遇到的可怕黑手黨人物更優越的粗魯暴徒。《Thief》感覺像是 Mann 更著名的《Heat》的簡化初稿——或者可以說是《Preheat》——它恰如其分地依賴於 Caan 冰冷的表演。也許如果 Frank 在 20 歲時沒有偷那點錢,他的人生會有所不同,或者也許他註定就是這樣的人。他自己沒有多想這件事,所以我們也沒有理由去深究。

如果你忘了《Thief》是什麼時候拍的,汽車和霓虹燈會提醒你。 | United Artists

與《Heat》的比較顯而易見——情感疏離的罪犯、在餐廳裡的長談,以及對工具和槍支技術精確度的執著,這些都只是 Michael Mann 在此展現的風格特徵——但《Thief》也讓人聯想到《The Irishman》,片中 Frank 步入孤獨且無關緊要的老年,僅僅透過他獨自漫步走入黑夜來暗示。他必須放棄他理應渴望的美好生活,回到那個定義了他的角色中,但很難想像《Thief》會有其他結局。

從這個意義上說,在各個方面,《Thief》都是對一個不妥協之人的不妥協性格研究。你不會喜歡 Frank,而且你很可能會對他那近乎自殺式地堅持個人自主權感到沮喪。但在一個充滿了不可思議的紳士罪犯和討人喜歡的騙子的電影世界裡,他仍然是一個關於其職業獨特且可信的寫照。

《Thief》可在 Prime Video 上租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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